2019年9月19日,福建厦门,华侨博物院。华罗庚(1910.11.12—1985.6.12)
先说直接原因,1930年,刚满20岁的华罗庚在上海的《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学术论文--《苏家驹之代数的五次方程式解法不能成立的理由》。这里有两点足见该论文的学术分量,一是《科学》杂志是的很权威的杂志,经常在这上面发表文章的有李四光、竺可桢、翁文灏等大名鼎鼎的科学家,而当时的华罗庚名不见经传;二是被华罗庚质疑的苏家驹在当时也已经声名显赫,华罗庚根本不在乎挑战的是谁,用数学说话,用逻辑说话。
这篇论文惊动了时任清华大学系主任熊庆来,他认为作者很有才华,就问周围的同事,说这华罗庚是哪国的留学生啊?在哪个大学当教授?刚好办公室里有个江苏籍老师,看了看名字说这人我知道啊,他只念过初中,现在在金坛中学当事务员呢。
于是熊庆来马上申请,把华罗庚招进清华,由于资格问题,华罗庚进清华时只能当助理,而对于热爱数学的华罗庚来说什么职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清华的图书馆里有太多他想看的书了,而且工资有四十大元,完全解决了家里的经济问题。
从此以后,华罗庚正式步入数学圈。
现在回过头来再说,从初识数学,到发表挑战权威的论文,华罗庚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看似一夜成名,实则是点点滴滴的积累。数学,不相信一夜暴富。
积累1:有天赋、有热爱、有努力
初一的时候,他数学不及格,原因是经常逃课去看社戏,且试卷因改来改去而看上去十分凌乱,大多数老师都不喜欢他。初二时候华罗庚开始用功,聪明孩子一用功,成绩立刻就好起来。
积累2:幸遇良师、天赋渐显
王维克是华罗庚的班主任,此人也是文理全才、学贯中西的哦,他在与华罗庚的不断接触中,逐渐发现了华罗庚独具特色的数学思维。
其中一件比较经典的事情是,有一次王维克出了《孙子算经》里的一道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出完题他又认为这题大家肯定算不出来,就说算了吧,这得用剩余定理,你们还没学呢。结果话音没落华罗庚就答出来了,物数是23。王维克以为他看过《孙子算经》,华罗庚说并没有,他的方法是把相同余数的那两个数求了个最小公倍数,再加上余数2,得个初步结论23,再用题中另一个条件核验一遍正确性,如此简单的算法,使王维克对他刮目相看。此后,每逢考试王维克要不就是给他单独搞个小论文题,要不就让他出去玩。
积累3:敢于质疑、有批判性思维
初二时国文老师让学生读胡适的《尝试集》并写心得,华罗庚看了首页就扔一边去了。理由是原文有段“序诗”---“尝试成功自古无,放翁此言未必是,我今为之转一语,自古成功在尝试。”逻辑不通。他说这俩尝试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第一个“尝试”是“只试一次”的“尝试”,第二个“尝试”则是经过无数次的“尝试”,这种混淆概念的书不值一读。
积累4:因为热爱,所以在他的生活里,数学无处不在。
华罗庚曾获上海市珠算比赛的第一名,与他同场竞技的都是以此为生的银行职员,钱庄伙计啥的,华罗庚还在上学,也就是给父亲的杂货店帮忙时用到珠算。为什么能赢?因为他改进了珠算的除法,把单纯的珠算变成珠算+心算,用智慧战胜了手速。
积累5:因为热爱,所以克服重重困难
华罗庚因家境贫困被迫辍学后,在家里父亲也不让他看书,撕草稿、烧书都有过,理由是这些天书没啥用。直到有一次,父亲白天收购了蚕丝,晚上算账时怎么也对不上了。由于算不清第二天不能开工,父亲很着急,就烧去香求狐仙。华罗庚闻着香味就来了,说您别求狐仙了,还是我给您算吧。父亲将信将疑拿出来俩大账本,华罗庚没一会儿就给算明白了。从此,父亲觉得数学还有点用,再不管他看书的事了。此时,在父亲眼里,华罗庚比狐仙好使,因为他解决了狐仙不能解决的问题。
积累6,勇于探索,不断尝试
经过了大约五年的自修,华罗庚开始写一些数学论文投稿。起初也经常被退稿,原因并不是他写的不对,而是常常被人指出他所解出的题目已经由哪国的哪个数学家给解决了。面对这样的结果,华罗庚更加有信心了,因为他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解出了那些题,说明自己的智力及知识储备已经达到了那些数学家的水准,所以,一切继续。
终于,开头提到的那篇震惊中国数学界的论文--《苏家驹之代数的五次方程式解法不能成立的理由》横空出世了。
其实这篇论文的发表也是一波三折,他最先投给《学艺》杂志。那是1929年,华罗庚19岁,《学艺》有点居高临下,只发了一篇简短的“更正声明”,承认“苏文”有误,完全忽略了本文的学术价值。后来,华罗庚又在王维克的指导下,把论文寄给《科学》。至此,华罗庚生命中的第二个伯乐出现了。王琎,时任《科学》杂志主编,他在众多来稿中发现了这篇论文,他不仅提出了使论文更加完美的修改意见,还在发表后,把该论文推荐给了清华大学数学系主任的熊庆来教授。学数之星由此冉冉升起。
从初中生到数学家,每一点进步都源于扎实的努力。不要让“天才”这种听起来无比轻巧的词汇掩盖了日复一日的努力耕耘。数学没有出身,但数学有积累。数学没有国界,但数学有逻辑。
保持热爱,你终将破茧成蝶。